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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檐下的柳树苗  

2009-01-12 00:02:2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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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那是一个清爽的飘着春雨的薄暮,我到惠那儿去,她兴奋地拉住我的手说:“看,它又长高一点了!”

    我们到屋外去,看那株屋檐下的柳树苗。它长得有1高了,草绿色的叶子,几近浅黄色,纤细嫩绿的杆,似一株狗尾草,在斜风细雨的背景下向我们点着头拱着腰。

    惠发现它的时候,它只是一点点小苗苗。它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时,只有三两片小叶子。惠憨态十足地凑上去说:“哟,多可爱,象个小宝宝!”我说:“太可惜了,长在这太阳照不着的地方,泥土又不够,肯定活不长了。”惠说:“不会的,它会活下去的。”

    惠天天看这株小苗苗,给它浇水,还把水泥地板抠下一块,培上泥土。“它婷婷玉立,但弱不禁风,就象多愁善感的惠。”我打趣说。惠并不恼这个比喻,神情却迷茫了:“是的,它出身贫瘠,我也无伴无倚……”我说:“惠,我知道你有一个不幸的家庭,但你不必老自怜自怨,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……

    每次我去找惠,她都让我看这株柳树苗。季节转换,天气渐渐地凉了,小柳树的叶落完了,瘦杆儿看起来象个影子似的,我就怎么也不喜欢它。有一天惠见我不耐烦的样子,笑吟吟地指着小树问我:“你喜欢它吗?”我说:“我嫉妒它,竟占据了你的心。”

    冬天到了,惠生了病,住进了医院。惠嘱我照管好屋外的小树苗,有一天我却把它连根拔起,用土埋掉了。

    我不知为什么向惠承认了是我毁了她的小树——是见她病得那么厉害不忍心再欺骗她,还是我太爱惠了?我疯狂地把小树从泥土里挖出来,却惊奇地发现它还活着,就用一只大花盆把小柳树栽到里面,捧到惠的病床前,求惠原谅我。

    惠没有。惠离开了我,把小树留给了我。

    又一个春天到了,我把花盆搬到屋外的阳台上,给它晒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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